2/14/2005

爱生忧虑

妈妈来了电话.春节我拨电话回家的两次她都在和爸爸怄气竟也不和我说话,我便问姐姐是不是妈妈准备把我扫地出门,不再认我这儿子了呐.今天妈妈开口果然是一番辨白,怎么会不要你呐, 我这不就叫你爸爸给你拨了电话. 连电话也要爸爸替她拨好, 即便是这样还总在抱怨爸爸不是个体贴人.他们的争吵如果真的如姐姐说的是种爱, 那我真羡慕妈妈有这样的好福气.
说说家常,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安慰妈妈说我谈不上什么厨艺,但简单的家常菜肴还是能把自己喂饱.从烹饪心得到学业,再到移民,最俊自然的讲到婚姻上.她显然想说的自然些,所以才东扯西拉的讲了那么多旁的.为了显示她的进步和包容竞也说了类似什么只要对我好,人品最重要,两人恩爱就无妨的话.我不禁笑了,因为她只是希望我能循了她的话放放风.他们自然是怀疑我隐瞒了什么, 他们极尽了能量想到的也无非是猜想我交往的对象也许不是他们中意的类型.妈妈说,其实别的种族的也没什么的.当然,不能是黑人. 我说, 怎么,前一句胸襟宽广,后一句就歧视排挤了啊. 妈妈忙辩解,不是不是的,他们生活理念不通的,不持家不会过日子.哈哈,我乐了,我说,若是个亿万富翁,名门望族呐.妈妈喃喃,那...本不能责怪她的,且不说自己拉扯大的孩子总是最完美的, 她既然已经能软化了刚强性格和我说了妥协的话.我想她还是受了别的事情的影响.
姐姐在家里总是被排在我后面,她没怨过.小时我没有感觉,大了,却很愧疚.姐姐曾说,以后要努力去把自己的感受说给妈妈爸爸听,她当年的恋爱婚姻也没有得到爸爸妈妈的支持, 后来他们也放心了.姐姐是聪明人,也许她早就看到我是个有秘密的人,也许她猜到了什么. 妈妈今天说的话却是为了阿姨家的事情.姨夫早几年脑癌手术恢复的本来还不错,但去年却又检查出来.这次却是在脑干处.药物维护是唯一的方案了.这是阿姨心里的一桩事. 另一桩便是我那表弟和他带回家的未婚妻.表弟小时候很是木讷,阿姨总嫌他呆头呆脑是继承了姨夫的基因. 但表弟离家读了大学,再回来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能言善辩且颇有点孟尝君的豪放气概.如此转变再加上左右阿姨舅舅的劝说,表弟终于被阿姨放出去澳洲读书.姨夫得病的事情,却是一直瞒着他.这次复发,虽然也没有告诉他.但我想聪明得表弟还是有了察觉,所以毕业就回了北京,同时还带回来一个比他小三岁的"未婚妻".这名分自然还都没进入阿姨的考察范围里.比表弟还小三岁,在我看来就只能是个小女生了. 但据说小女生不简单,高中起就独自在澳洲闯荡,仗着童子功的一支铜笛,开班收徒,几年下来衣食无忧.如此独立的女生,在我想象自然是不拘小节且奔放开朗的.若是如此倒和表弟真般配.小女生家境殷实,是买卖人,但父母关系疏离,对她也少了管教,再加上多年的独身闯荡. 结果在表弟眼睛里的洒脱奔放落在阿姨心里却成了破马张飞.就这样阿姨的心病添了一桩.
妈妈看着阿姨为了丈夫儿子左右为难,也许是豁达了些许.她劝阿姨莫再强出头,儿女的幸福本来也不是在他们掌控的.我心里暗自叹息,真的希望她能永远记得,若是她和阿姨调换过来,她是否还能这样的放手呐?表弟有领导者的才能,相信他能驾驭这样的局势,也相信他能说服阿姨.他还是个孝子,也许有个万一,他自然也能取舍,我也能猜到他会放弃什么. 我只期望我的这样一天永远不要到来,我不善辞令,怎么说服他们?! 我也不果决,若是摆个苏菲的选择,我估计就懦弱的一头先撞死.
就这样一面听这妈妈在电话里七长八短的描述,叹息...我试着转开话题,你们今年有什么计划呐?当然,第一就是去看你啊, 再就去沿海再逛逛,我们现在还都可以,没有什么坠身子的...这话是通话结束良久仍盘桓脑海的.父母老了,竟然比自己老了这样的事实更可怕.许多事实,许多真相,人们都拒绝承认,拒绝接受.生死如是.心底一阵冷落,听着他在网路电话里耐不住好奇的问着我在写什么,看着通话窗口上开给他看着的自己的图像, 暗骂, 什么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狗屁~

2/11/2005

不算忏悔

忽然很痛恨这个日志.一如最近的日子,都象在嘲笑我:怎么还没有下文? 我写不出来! 每次都是写了半段就迫不及待的删掉. 因为我忍受不了自我讨伐一般的批判,也不想记述了无起色的现实,更不能剥皮拆骨的忏悔...但或许我就真的是无话好说.
抵触节日,反感生日,我心烦意乱就见不得欢愉畅然.黑暗,黑暗, 偏狭的魔鬼站在我的左肩挥舞着尖叉扭摆着奸笑.本应该是淡然超脱的逍遥图,眼睁睁的就又要我描成了魔戒的中古大地,我蹦着脚在杂乱的小屋打转,我背向电脑,生怕一时冲动就掀了桌子,毁了一切. 有时觉得自己很可怜,那种渺小的可怜虫的悲哀: 那模拟出来仿佛是真实的,其实只是仿佛油画手工机巧.那也只是一种虚幻,更何况我驾驭的只是零和一的数字矩阵. 虚拟里的虚拟,最后让我了以安慰的成品也不过是机器喷射的千万墨点.我真正的存在又居于此间何处呐? 有疑问,混沌,叹无常.哦, 也许我在幸福中,这是我常有的反应.
爱他不爱他就耗烦我一番挣扎, 想想那过程虽然短暂黑暗,但结果却是好的.后来说起,我笑自己竟也克服了父母长期吵闹带给我的心理暗影. 但这不代表一切太平了,我虽然已经过了拔光花瓣压宝一样问长久不长久的年龄, 但我知道自己还不能坦然. 忽然此刻我觉得自己很纯洁, 为什么自己总会记着自己的短处? 我甚至连半次都没有嫌忌过他任何方面? 但就这两个问题脱口而出,我也意识到更多的问题可以延伸开. 自寻烦恼也许就是这么开始的. 爱本来就意味着简单快乐, 太深邃太复杂的都是生活问题, 需要哲学艺术修饰了的,添了太多的动机,太多做作.爱情可以随时发生,再发生, 但朝朝暮暮的事实就不能免俗. 所以我说爱情与生活无关.一个是纯粹超然,一个是烟火世俗.
我这谬论必会招来他教训,他总是纵容我但也会被我气恼.但还是会喜欢看我笑, 所以终归是纵容.也许就是这份好叫我惶惶然,我开始企图隐匿所有其它的感情思维.我实在找不到恰当的词语, 因为我知道不是旧情难了,也不是春心荡漾. 至多就是偶尔的浮躁和意外的失落.前几天偶然说起初恋的话题,我几近谈起,但又放弃.也许我只有在这里写下,才算放块石头下来.简单事实: 曾经在我记述文字里的他结婚了. 一个叫我记挂过,为之奔逃过,终成陌路, 就连婚讯都辗转而知的他. 对于这样的消息其实我早有预感,所以波澜不惊. 对他,我本来也早就没了希望,就是有些死灰余烬,待到灰飞烟灭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一直是这么认为, 但接下来多日的梦却都是他.每天日光引我睁开眼的前一秒总是他低头呢喃着:你忘了嘛? 我本来神经衰弱的头脑开始咆哮, 我有些愤怒的叫骂,但看到的却是自己哀伤的眼神.
相左的潜意识叫我反思,挖掘我的不纯洁.过去的他虽然已经是个符号, 但却依然让我彷徨. 我无法和现在的他坦然, 忽然更加惊惧的发现自己已经被推上法庭, 忠诚,信任作为爱情的律师已经开始对我详加盘查. 列数罪证,我竟无力反驳. 法庭终审, 终身流放,归于爱情叛徒, 属感情奸佞一类. 我背上羞辱红字被发配了.幻觉的一瞬间是有弹性的, 这戏剧化的描述总是在不经意中蔓延又消散,弥留不尽.
就在这一刻,我还在想他次日看了这文字会怎样问我, 我会怎样回答. 我开始做作了. 按照我的理论, 这便是我们的生活而不是爱情了. 这便是一个轮回了嘛? 下一秒的娇嗔能唤醒爱情再一次的绽放嘛? 如此的知觉或许就是爱情的终结? 年轻时候总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思考, 基本是理想化的行动主义者, 爱情如同一种信仰.
说来说去,竟已经不知何谓.过去的就过去罢. 三更半夜,毕竟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说: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