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2005

童心未泯

周末,在PASADENA PESO COLORADO MALL的小广场上当了一回大孩子: 画"粉笔画".
两周前REB给我看了宣传广告, 说她已经报名了, 而且她前几年都参加了. 这个CHALK FESTIVAL是给儿童组织募捐的活动. 我就自告奋勇的报名做她的助手.
到 了现场我却不得不"喧宾夺主"的助理起来.REB实在是过于懒散, 没有草图, 没有计划, 没一点认真的态度. 一切无所谓的四处闲逛, 我想也只有我这种没有竞争意识的人才能容忍.但总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守着一块空地就那么呆座一天啊, 更何况她还把两人的名字早早就挂起来. 我还开玩笑的说那么些就象是COUPLE一样.
随性起笔, 顺手落色. 童心未泯的一面就暴露无遗了. 太阳, 小鸟, 彩虹, 云彩...我才画了一个角落就不由的笑起来, 自嘲这真的是给幼稚园做的壁画啊.REB挤眉弄眼的笑说没有一点"艺术"感. 哈哈, 我就用她的话回了她: WE R HERE JUST FOR FUN.
颜色铺张开了, 满眼的糖果, 糕饼...看着很是香甜. 第一个走过来称赞的女士说了类似的话, 我笑说祝她好胃口. REB又教了我一个词:"PSYCHEDELIC". 迷幻的, 色彩斑斓的. 这词让我觉得象是吸的大麻什么的, 想起电影TRANSPPOTING.

涂涂抹抹的快3/4的时候, 小孩子们都聚集过来了, 拿着REB发出去的粉笔加入我们的行列, 一起画彩虹, 这是我一天最高兴的时刻.

近12个小时的劳作, 腰酸背痛, 最后实在是没力气把这童话迷幻描绘精致. 天色渐暗时, 我和REB收拾家当, 收摊. 回了家, 兴致勃勃的给T发照片, 他也笑我的不如别人的"艺术", 呵呵, 自尊心小小的受了挫伤, 少不得他自讨苦吃的再来哄我. 我这点点孩子气以后一定搅的他团团转:)

6/23/2005

罪恶觉醒

和LHY并没什么交往, 他过来开会, 住在HOWARD那里. 这几日晚上约出来一起散步聊天, 倒也不拘束. 我一贯是这样, 人少了, 再碰上对方是个话匣子, 我也聊的起兴. 今天路上讲起性启蒙一直到性取向带来的困扰. 我自言从没因此有过罪恶感, 这领刘惊讶. 其实我知道有很多人对自己特殊的性爱取向都有挣扎. 深刻的自我批判和自我掩饰是无济于事的, 心里永远都有更强烈的欲望, 是要拥有和自己一样青春, 一样雄健的男子的欲望. 过程各有不同, 结局不外是几种: 退回壁橱, 娶妻生子, 做个"正常人"; 再就做个"双面人", 对情人, MB, 老婆都兼顾 ; 宁死不屈的同志坚持到底, "打死我也不娶妻".但在国内, 估计这少而又少. 看看我曾经喜欢过的, 交往过的, 到头还都是循规蹈矩的做了个好儿子, 好丈夫.他们都不承认自己是同志, 都认真的望着我说: 我不喜欢男孩子, 我就喜欢你. 我倒真的曾经为这样的话感动过. 现在想来虽然话里矛盾漏洞昭然, 但我宁愿继续感动着.
我没有因为性向有罪恶感, 不是因为家中开放前卫. 其实我倒觉得真正是因为对性的极度封闭和压抑.性这样的敏感话题应该是大多家庭对孩子教育的雷区, 能回避就回避. 这就给我了自我教育的空间. 我说自己最早接触男生同性行为理念是从<<一千零一夜>>, 听者都是瞠目结舌. 结果现在我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从那大部头的神话集里开始的性启蒙. 但我的确记得故事里类似诗歌一样的段落, 描述肆意忘形的富豪客左拥又抱"娈童", 欢娱糜乱的场景. 也许实际上只是语焉不详的几句暧昧诗歌, 在我后来的记忆里不断被放大加工到触目惊心. 后来读三言二拍, 绿野仙踪, 红楼梦...万兴我没真的把那些当色情书籍来看, 但里面的每段激情描写自然也没被错过. 这些也许就成了十几岁的我对性的理论依据, 有了指导, 行事自然就沉着. (这里略过数千字以图继续维持清纯形象.)
我的经历和LHY的自述真 是大相径庭. 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去找了心理医生, 字句确凿的: 那是个挺精神的中年医生, 穿着"裤衩", 露着毛毛的腿, 腿挺好看, 叫"王医生". 就这, 已经让我忍俊不禁,接下来的叫我捧腹大笑. 他难为的说了自己是"同性恋". 医生回了叫人的护士说自己在和同性恋问诊, 并告诉门外等候的老太说那精神分裂的儿子没指望了. 护士出门一声吆喝:大夫在看同性恋...响彻楼道. 大夫接着解释病情, 伸出食指, 指向12点. 称其代表正常性取向, 而病人是指针稍偏到11点. 接着安慰, 说到这无须挂怀, 人大了,结婚了自然就好啦. 这时候有问题: 王医生, 那, 那我不敢去公共澡堂啊, 怎么办? 答:那, 你就在下面套个皮筋儿...我忍不住问, 不勒吗? 哦, 还好. 哈哈...
我 想在那"王医生"自己看来, 他已经比shock therapy的治疗手段人道多了, 也科学的很. 但始终还是个笑话. 我还是很"欣赏"这位医生如此"随意不造作"的对待"同志病人", 虽然那已经是九十年代的北京. 我也钦佩LHY能鼓起勇气走进去, 直言"同性恋". 这三个字对少年时代的我来说, 还是充满罪恶的, 但也是有着诱惑和刺激. 到现在我也庆幸在最躁动的懵懂年纪, 开始了初恋. 性的探索是充满着温情的, 最终的分离也帮着自己在感情和肉欲上有了一次蜕变. 这样说来, 失恋的痛苦远比第一次兴奋高潮影响深远.
罪恶感多半都是说教导致. 而我年少的"恶行"从未败露, 相反到是男女有别的教育深入我心. 一面是礼教, 一面是刺激, 快感, 倾向性显而易见. 我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天性做更多质疑. 我这个快乐放荡的"小同志"怎么会深刻反省痛苦挣扎的呢?

6/09/2005

随笔补丁

Howard载我去机场的路上, 我们聊起他最近的“新动向”, 他脸上忍隐不禁的笑意有些不言而喻。无声胜有声, 看的出他心里的蜜意,此时的他竟然如此腼腆。我却有些肆无忌惮的笑,自嘲着说自己是去看情郎. 人在患得患失中揣度感情事, 很难看的清楚方向. 太多变数, 就容易叫人禁言, 似乎担心这来之不易的甜美脱口而出会遭了老天的嫉妒, 少不得又要重蹈覆辙再伤人心一次. 对T, 我早先还有这样的迷信, 最近却发现有些无忌了. 我们这两根绳在两头都扣了个结, 纠缠的渐渐也就没什么彼此, 顾虑也就少了些.

飞机降落在三藩,已经是华灯高挂。到了住处,看着他,还是陌生。耳鬓厮磨的缠绵, 竟恍然错觉如偷情私会的刺激。若真能如此,这辈子就和他一个人厮守, 时不时的再和他一人偷情,我倒能两全,忠贞和风骚去也都给他一人独尝了。
他 是来开会的。我这次就算是他拐带着家属来占资本家的便宜。三藩我来五次了, 但总是走马观花的随众出游。白天没有他陪,我一人搭乘cable car从市中心晃到渔人码头。独自一人旧地重游, 心里有些落寞。想起这里那里都曾和这样或那样的人走过看过,物是人非了,不免就兴味索然了。
在 等候回程的码头终点车站上有个流浪歌手模样的白人浅声吟唱。一曲唱罢, 调侃着说等车众人实在难以取悦。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和诙谐幽默倒引来一阵掌声, 虽然寥落, 但显然这样的回应还是鼓励了他。见他略沉吟, 旋律再起。竟然是Bob Dylan的那首things have changed. 歌是那么风尘落寞,这倒适合漂泊歌手的形象, 只是在这样一群无意思量生活愁苦的“观光客”中,实在是煞风景。也许是他也觉察出周遭的安静, 手指间弦丝调转, 再听时却已经变成了hotel california。 曲调张扬起来, 人群也随着节拍哼唱附和着,时不时的有孩子走过去把一元的纸钞或者是几个硬币放进他面前的琴盒里。车徐徐入站,听歌曲的人们都回到了队伍中。歌手微笑 着向离去的人们点头唱着打油诗样的词祝旅行顺利. 隔天再和T经过这车站排队等候的时候, 却发现树下已经换了两个毛发脏乱的中年人. 浓重的西部乡村曲调似乎没得到多少赞赏, 半晌竟只有个PENNY进帐. 其中一个口气变的无礼, 咒骂这无情的世界, 咒骂无情的人群. 这只让情形变的更糟, 人们多半都扭身面向别处再不理睬这满口咒怨的落魄歌手了. 这世界也许真的就是面镜子, 笑容回映笑容, 仇怨回映仇怨. 不尽然, 但总是给善良宽容更多理由.

其实前面这几段是在苹果大楼里等他开会结束时候写的, 等回到LA就一直没有续笔. 一面忙着把论文整理好, 送交图书馆装订. 一面又开始收拾细软, 准备逃之夭夭了. 真的就没了心情再写. 和他在SF短短几日, 却也不大不小的闹了别扭. 我想他不会怪我的, 但我却怪自己. 不记得在黑暗的车厢里是不是我先拉了他的手, 我是笑了, 也许迎着闪烁的夜色他看到了我歉意的笑.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 难免就会言语磨擦, 亲近了也不再顾忌. 我却怕由此就生了龌龊, 早有约好有话一定要说出来. 可这样一来, 他越来越固执, 而我越来越挑剔. 他探讨的总是过了头, 我宁愿闷着自己消化了再谈. 结果很多时候他心目中饶有趣味的争论早就触了我的霉头,但他还浑然不觉. 后来我们也谈起这些差异, 两人约好了以后都注意, 但他似乎更吃定了我的特点:记性不好. 火冒三丈着, 过阵子却早不记得为了什么生气, 或者也不记得要生气了. 现在看来, 以后真的要养成良好习惯, 在这里一五一十的做笔记, 免的他混不认帐, 我自己也早就忘到爪哇国啦.

6/05/2005

喜形于色

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 可以在电话里告诉爸爸妈妈说我就要毕业了.我在交予图书馆文稿前的感言里说了自己深感幸运有如此父母耐心且倾力的支持我. 其实对于我这个他们越来越不理解的儿子,他们表现的宽容已经让我难有更多奢求.感言最后我写给了TOMMY.措词炼达,但他知道我的心意.回过头来,我也为他的到来深感幸运.虽然我的画笔下总是描绘人生绝境, 但却是他给我光亮让我把黑暗看清.如我最后说的那样,TOMMY, THANKS FOR ALWAYS HAVING FAITH IN ME.
毕业展览在昨天正式开幕,同期毕业的六个人一起做的,算是一次集体展览.令很多人惊诧的是我作为设计专业的学生摆出的作品竟然在一群所谓纯艺术专业的作品中如此和协.很多人都说这次是多年少见的好展览,大家的东西都取长补短,又特色各异.从上周展馆内部开放以来, 就不断有人来向我祝贺, 甚至有人急切的表示要购买,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惊讶多于惊喜.我的反应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到后来,问的人多了,我却反而不想卖了.虽然这是个完全可以用于大规模生产的电子绘图作品, 但经过了漫长两年的敲打研磨, 里面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一部分.轻易的说几百块钱就换走自己的一部分给了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自己倒更希望送给真的理解,真的有共鸣的人.
家人不能和我分享这几年的成果,我心里总有几分黯然.但叫我感动的是朋友们的祝贺,POWER,DERECK,HARRY, JOSHUA, FENG, 门门携夫, HOWARD带BF. 现在还想的起他们几个人挥着花嘻笑着走进展馆的样子.有他们在,接待会上我免了形单影支的落寞.在我一番BS自己的画以后,各自巡视一圈,PP先跑来问我里间摄影作品的蹊跷. 我竟然没留意原来那些照片里的场景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MICKEY的厕所,还是群众的眼光雪亮.细想想,那做摄影的家伙的确可疑,如此我们六人里就有两个, 同志比例不小.
接待会拖到8:30PM才算是散了. 我的老师还一再的祝贺我,但我那时候, 腿已经软软的飘起来了. 不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赞赏, 只为了一切都OVER了, 终于, 终于, 我已经看到离开这鬼学校的出口了, 飞呀飞呀, 我再不要回这儿来啦.FINE ART的CHAIR是个很和蔼的BLONDE,还在询问着我也许可以考虑在这里读MFA,我老师没等我说话就接茬说,他不会了,他的DOCTOR都不会答应的.哈哈,是啊,我就要逃了,大庙小佛拜的如此辛苦, 哪还会再自找麻烦哦.
笑着笑着, 吃饭的时候心在笑嘴在笑.在CLUB里手脚身子一起笑.喜形于色嘛,难得让我这么松弛一下, 借着酒精, 我也从我的COCOON里探探头出来. 临走了, 小酥都没说两句就鼓动着我去到邻桌把雨点称赞的一个小孩子邀了过来, 回了家半夜醒过来, 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样和一个陌生人搭讪, 真真的破天荒头一遭. 当时说了什么, 自己却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