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沟

寡义表白,不耻!
愤怒.未眠,凌晨5点,文字,舒畅.

玩偶/

阳光很足.
幽绿色带着金属光泽的图案飘在水面,诡异的变换着嘴脸来勾引抖耸着一身污臭的老鼠.那美丽浮游只是我的裙摆上零星散落的雷丝花边,我是不会用这样无聊的伎俩对付那些贪婪无耻的老鼠们的.我不耻他们的青睐,一群低下生物,只长了一副伶牙厉齿,就以为天下他们最大.我对着缤纷所至的寸光鼠目,回以冷艳漠然的微笑.我还在笑?骚货!我一直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是止不住的笑,挂着僵硬的一抹红云浪荡在腮上的骚货样子!难道那不是你喜欢的样子?我才不要想你,我都已经做了个无耻的骚货,难道就是一样划了齐同那贱货一样?
滚开!闪着欲望的小黑眼珠放射着含着恶毒的谄媚眼光,滴着黑色粘液的爪子怯怯的挥舞着,身后摇摆的细长尾巴象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样拍打着油腻的铁壁.这是个凶狠狡猾的追求者,它循着我的气味,就要扑了过来.我矜持的用尊严对他施以颜色.我的风情岂是给你的?它狞笑着,把毛发竖立抖落跳蚤虱子以示高贵,随口咬起一片已经松软带了灰白色绒毛的菜花挤到面前以示礼节,它狞笑着,他也那么笑过.他没拿什么,连片腐烂菜花也没有,那么一片微笑也成了刀,远远的丢了过来,对我象是瘟疫,要躲开.哈,我笑了,血绽开一大朵极度艳丽的花,虽比不上我现在衣上那些丝绣的华贵,但是涌动了,忽然扶桑忽然牡丹.他笑,我也笑.我笑的惨烈,他也动容.丢下句,骚货! 他掉头就跑.
我还是笑,笑着防卫,笑的这裹着一身腐臭的鼠翩然舞蹈.它不是个好对付的鼠辈,它是强势的.我笑,它也笑.痛!它就那么粗鲁,也是和他一样一点也不温存,就是占有了,却也不带点怜惜.他妈地,我没了半点闺阁的端庄,我瞪圆了本来就是晶莹闪烁的眼睛怒火雄雄的斥责它!淫荡的它衔着我的半裾?_袍,品咋着我私密的气息.我被羞辱了,我不要这么句且的活了,我冲上去拼命,但我一动不能动,一如我圆睁的双目,从不曾闭合.我也奇怪,为什么这一处污秽景致竟然也叫我目不转睛的凝视.我屈辱的裸着半身,想着他说我下贱时候的神色是那么的慌张...原本是恨他的,想他做什么.
阳光还是很足,只是换了角度换了方向.嘶叫着的老鼠们显然已经耐不住等待,焦躁不安的骚动着.斑驳铁锈折射的光在这群啮齿动物身上换了颜色,黄绿色的散发着领人窒息的迷朦的光铺盖在我眼前.我有点混杂了,我好象听到他的脚步声,一定是他!他要做什么?来找我?要和我说什么?我慌乱的在污水倒影里检视了一下自己疏于修饰的面容:零乱稀松的金黄发穗,色彩剥落污浊的面颊,一双突兀的眼珠.啊!我一声惨叫.凄疠的传进幽深的黑暗里.颤抖,我能感觉到强烈的震动,是我,还是那声痛嚎惊动了这恶臭世界的精灵? 老鼠们显然没有见过这阵仗,它们怯懦的退缩了.
阳光弱了,看着眼前闪烁着的鲜红色的眼睛,我知道,天就要暗了.听着布帛撕裂的声音,看着那强悍的鼠一改了猥琐模样,阔步走到我面前.屈膝,伏首,念念有词.我不明白,难道是我真的用我的神圣不可侵犯征服了它? 我的容颜叫它折服..这不是个问题,想着那污浊的倒影,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黑暗浓浓的灌塞了这个管状的空间,群鼠变的安静祥和.我好象能听到另一个世界细微优美的旋律,一线蓝蓝的清澈光线缓缓的从头顶落下来,我象听到有天使踏着那光里的微尘一同下落,甚至我还看到了天使柔和温暖的目光轻轻的抚过我稀松的发捎. 那一瞬间我好象闭上了眼睛,同样的一片黑暗,但却是松弛的. 痛到深处也许没什么感觉的,只是那瞬间的光消散了,我却清醒了.虽然没有感觉,但看着那批着一身月色如魔道的强鼠早已经在吞噬我的肢体,呼啸而至的是蜂拥的群鼠,撕咬着我牙白色的胸脯,啃食着我粉红的面颊.我袒开四肢,不再反抗了,吃吧,吃吧.它们这帮蠢物饱了,我也解脱了.
我还在呼吸,只是没了带着花边的沙龙包裹,却也没了牵挂;也没了停不了的微笑,不管是冷漠和愤怒,却也没了关与他的耿耿于怀.觉得好轻,轻轻抚摸了水洼里零落的绢丝线头,我开始飘.
看见另一种光明,不是很足的阳光的那种.
这世界有玩偶的天堂吗?

前生/

"啪...."清脆的撞击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好久.我的心瞬间定在那一秒,灵魂飘了出去转了一圈,看这场面如同慢镜头回放.他的确是高高的举起右手臂,沉重而又准确的落在我左脸偏上的部分.零星的唾液夹杂着血沫从我扭曲的右嘴角喷落在他弧线下滑的手背上.我抖动的面部肌肉振荡着,空气也同样幅度的扩散着千万个微小细胞的惨叫.
时间空间都乱了,我飘出来的魂魄把一切都凝结了.我拼了命的敲着,凿着,空气凝固了原来也能如花岗岩一样坚硬.直挖的我双手是血肉模糊,却也回不到自己那摆着奇异姿态的身体了,还是就近钻到了他的躯体里面.
他邋遢的很,他心里也一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条路,先找到他再说吧.从没听他提过喜欢收集玩偶,可是我很快就在玩偶的宫殿里迷路了,这里象宫殿,确切的说更象一座塔楼,高高尖尖的四壁延伸向上,看不到穹顶.墙壁上如同佛龛供奉一样挂满了玩偶.我象是生怕惊扰了这不计其数的带着同一张面孔,穿着同一身纱裙的玩偶,悄悄的穿过令我生畏的庙堂.空气中带着他浓重的鼻息,我沿路寻着他的味道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一个晶莹的透明房间. 他站在房间中央,赤裸着身体捧着一盆金色液体,召唤着: 看啊,你不是想看吗. 我小心翼翼的在如同水波荡漾的地面挪动着脚步慢慢向他靠近, 望着他就在这小小的房间中央, 可却象是永远也无法走到他身旁. 我紧绷的情绪让身体更疲惫了, 突然脚下开始松动, 我竟陷了下去. 粘稠的,象是果冻一样包围着我不得挣扎.几乎就要晕厥, 他却出现在眼前,全然不顾我慌乱挣扎如个溺水的人,叫着,看啊,你不是想看吗!我象是忽然有了力气, 拼命把头凑向他手中的那个金盆.
眼前象是挂了金粉的重彩水墨.眼前的世界如同被墨色浸润过了,湿淋淋的带着股繁华落尽的颓废, 老旧的象只金挂表. 我知道这里又是他的一个世界, 也许就在他手中的那只金盆里. 我站在喧闹的街头,车水马龙.但一切了无生气,这周遭都是无眼无口光光挂着张平滑面目的玩偶.我回头,看到他. 他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孩子站在巨大的橱窗前,看着一个穿着雷丝花裙的玩偶孤伶领的坐在橱窗背后的角落里. 那玩偶突然睁开一双大眼睛,扬起两腮的单单蜚红,是种微笑,笑的很浪荡.她目光投向我的方向, 裂动着下唇,哼着:看啊,你不是想看吗? 那声音象是有形的如同锁套一样把我拘禁住, 摄着我混不知道又飞到了哪里.
我坐着,凉凉的.我想我是赤裸的.头顶上是个四方的洞吹进来一阵阵的风把我眼前的纱帘一起一伏的撩起,我看到他在不远处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手里忙碌的裁剪着丝绸锦缎. 我挣扎着爬起身,摇摆着回身想逃,却发现是绝路.岂止是陡峭高悬的绝路,我是在那挂满了玩偶的高塔顶楼! 风从天顶呼啸而进,绕着四壁盘旋下落,一路上吹开这些玩偶的面纱,又露出那一张张僵硬的微笑和一双双圆睁突兀的眼睛. 我惊慌着却听着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接近, 他狞笑着挥舞着一身缀满了雷丝花边的纱裙把我扑倒. 我挣扎着, 他叫骂着. 他高高举起右手再重重落在我左脸颊偏上部位的时候,我仿佛想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但我脚下一滑,人竟从那顶楼跌了下来. 我手里紧紧抓着他做的那美丽纱裙,坠落,坠落,那层层迭迭的玩偶的面孔在迅速回升的视效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重重的撞在地面上,痛,但却没有停下来. 我从他的身体里冲了出来,迎面看到了我扭曲着嘴巴被掼了一巴掌后停滞的躯体. 我兴奋的扑了上去.可却是透明一样的,我又以更快的速度坠落下去,眼前只剩下一种红色,艳丽的如花一样的红…